若說父親是咱家廉潔家風的“鐵面執行者”,那母親就是“溫柔守護者”。她用柴米油鹽里的一件件小事,把“不貪小利、守住本分”的原則,悄悄種進了我心里。
記得我上初中時,父親剛負責單位采購工作不久,常有同事或供應商借著“串門”的名義來家里。有次周末,一位陌生阿姨提著一大袋進口水果和一盒包裝精美的點心來做客,說是“聽說李廠長家孩子愛看書,特意帶了些零食過來”。母親笑著迎她進門,倒了水,卻絕口不提讓對方留下東西的話。等阿姨走后,母親把那袋水果和點心仔細收在袋子里,轉頭對我和父親說:“這東西咱們不能留,明天我給人送回去。”
我不解地問:“媽,阿姨都說了是給我的,為啥要送回去呀?”母親正在擇菜,手上的動作沒停:“傻孩子,人家是看你爸的面子才來的。你爸在廠里管著事,咱們要是收了這些,以后人家有事找你爸幫忙,你爸還怎么公平辦事?再說了,咱們想吃水果,自己去超市買,花的是自己的錢,吃著也安心。”第二天一早就,母親特意繞路去了父親的廠里,把東西原封不動地還給了那位阿姨,還特意解釋:“孩子爸有規矩,家里也有規矩,您的心意我們領了,但東西真不能收。”
母親的“原則”,還藏在對家里開銷的“摳門”里。父親在國企工作多年,按規定能報銷部分公務交通費用,但母親從不讓父親多報一分錢。有次父親加班后打車回家,司機沒打發票,母親就讓父親自己掏腰包付了車費。我跟母親說:“爸是為了工作才打車的,就算沒發票,跟單位說一聲應該也能報吧?”母親卻搖搖頭:“沒有發票,怎么證明是公務用車?不能因為這點錢壞了規矩。你爸常說,國企的錢是國家的,也是職工的,一分一厘都不能亂花?!焙髞恚赣H特意給父親準備了一個小本子,讓他每次公務出行都記下車牌號、時間和事由,連幾塊錢的公交車費都要貼好票據,清清楚楚。
最讓我印象深刻的,是母親處理“人情禮”的方式。有年春節,父親的老同事王叔叔來拜年,偷偷在茶幾底下放了一個紅包,說是“給孩子的壓歲錢”。等王叔叔走后,母親發現了紅包,打開一看里面有兩千塊錢。她立刻讓父親給王叔叔打電話,說要把紅包送回去。王叔叔在電話里推辭:“就是給孩子的一點心意,不算什么?!蹦赣H卻堅持:“孩子的壓歲錢,我們做父母的會給,您的心意我們心領了,但這錢真不能收。您要是真心想跟我們處朋友,就別讓我們犯難?!弊詈?,母親硬是讓父親把紅包送了回去,還特意帶了些家里做的臘肉,算是回禮。
母親常說:“你爸在外面守規矩,我在家里就得把好‘后大門’,不能讓他有后顧之憂。”她是這么說的,也是這么做的。父親負責廠里設備更新項目時,有供應商托人給母親送了一條金項鏈,母親當場就拒絕了,還跟對方說:“我丈夫的為人,我比誰都清楚,你要是真想合作,就按規矩來,別搞這些歪門邪道?!?/p>
現在我長大了,也有了自己的工作。每次遇到有人想“走捷徑”送我東西,我都會想起母親擇菜時說的話:“花自己的錢,吃著安心;守自己的規矩,睡著踏實?!蹦赣H沒有說過什么大道理,卻用一輩子的溫柔堅守,讓廉潔家風成了家里最溫暖的底色。